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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约北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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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6 10:02:5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王欢 于 2018-5-18 11:43 编辑


    接到赵立军的电话我并不感到奇怪,我认为这只是迟一天与早一天的区别罢了。可接下来有气无力的话才让我大吃一惊!他居然说来日无多,无论如何要我回太原见上一面。可眼看已经日薄西山,火车票肯定是买不上,汽车也不保险。心急如焚的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儿子、儿媳回家后简单交代了几句,第二天一清早就让儿子开车把我送往丽泽桥长途汽车回太原。

走出太原长途汽车站,发现太原的变化真大!回想当年文革中大串联时,我还和同学们专门去上海的南京路上去看二十二层的国际饭店。可现在站在五一广场放眼望去,三十层以上的高楼数也数不过来。虽说这迎泽大街我是太熟悉了,可我从来也没去过西山,只好打了个出租车前往西山矿务局医院。

我按照赵立军告我的地址,推开了他住的病房门时,才发现里面的人一个也不认识。中间病床上的病人突然开口说:“平平,真的是你!”

从声音上我听出来了,他,就是赵立军。我急忙跨前握住了他没打吊针的手说:“你怎么会老成这个样子?我都认不出你了!”

这真是时也,命也!年过七十行将就木的我才得到了他赵立军的确切消息。我仔细端祥了好一阵,才找出一点他年轻时的影子。他说:“十七岁时分手,现在七十多了才第一次握手,还能不老?”
    我明白我和他间隔五十多年才见面,远远超过了手抄本小说“第二次握手”里的男女主人公。柳永的“雨霖霖”是“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而现在的我和他却是纵有千言万语都是没法子说,因为全病房的人都盯着我和他。

赵立军介绍陪他的二小子,小名叫二小。我说:“你老的也太快了!真的是很难想像,你就是五十多年前杏花岭体育场上的风云人物。你看人家桂云,至今风彩依旧。要不,在天安门前我也不会一眼就认出她来。”

桂云是当年我们学校女篮的另一位主力,她当然知道赵立军和我的关系。所以,我知道桂云回到太原后一定会想方没法告诉赵立军。那么,肯定他赵立军给我打电话就是早一天和迟一天的区别罢了。可是,面对已经白发苍苍的赵立军,我感到这辈子跟他是绝对没戏了。

我和赵立军自小就相识,从小学到中学一直在一个班。那时候中国人还很封建,男生和女生是轻易不说话的。我和赵立军之间的话会多了起来,不光是因为我和他的学习都好,还有就是我跟他都是校田径队和篮球队的主力队员。

那时候的太原,在学习上最好的学校是五中和十中,而在体育上最好的学校是山大附中和十七中。特别是不起眼的十七中,他们的兰球队曾多次获的全太原市冠军。因此,如何能打败十七中的兰球队就成了我和赵立军之间最多的话题。到后来,我和赵立军直接到球场上去切磋。如此一来,当然我和赵立军在身体上就多有触碰。在当今,这不过是小事一桩,谁也不会在意,可在那个时候的太原市,可是一个轰动的大新闻!最起码在我们的那个学校,同学们都说我和赵立军在“搞对象。”

实际上,我和赵立军之间的话题根本没有涉及其它。可惜好景不长,这种两小无猜的局面在高二时被打破了。因父亲工作上的调动,我也不得转学离开太原,分手时我和他都依依不舍。那个时候,我才真正理解了柳永的“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话凝噎。”里面的意境。最终,是我提议都抓紧好好学习,将来都报北京的大学,以后在北京相见。

最后。我是如愿考上了北京的大学。而赵立军却不知怎么了,连山西的大学也没考上。可我依然不舍这段青梅竹马,继续和他保持通信。想不到刚上大二,我和赵立军的通信被妈妈发现了。妈妈和爸爸都严厉地训斥我,我当然是不服气。妈妈说:“如果不是你们两个搞对象影响了学习,他怎么会连山西的大学也考不上?”

这句话把我问住了,因为我无法反驳妈妈的话。爸爸说:“早恋肯定会影响学习!如果你拿不到大学文凭,那你的这个大学不就白上了吗?”

高考落榜的赵立军入伍当了兵,我给在部队的他回信说暂停通信,等到毕业分配时再联系,在我接到的最后一封信里,他多次问:“是不是不想跟我了?”

我回信说:“虽然你不是个知识分子,只要你复员回到太原后好好干,我毕业分配肯定到你身边!父母只是反对我早恋,决不会干涉我的婚姻。”

世事难料,后来发生的“文化大革命”彻底改变了我的生活。在文革中我参加的是学校里的少数派,邮递员送来的报纸、信件都掌握在多数派的手中。毕业分配时,我得不到赵立军的任何消息,就急急奔回太原寻他。想不到他家在柴市巷住的是公房,早已人去房空,邻居们谁也不知道他家的去向。这才真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杏花依旧笑东风。”无奈之下,我只好听从父母的安排,留在了北京。参加工作后,我一有空就去天安门广场,期望能碰上来北京找我的赵立军。

那个时代的男生,女生,到了结婚的年今必须结婚。否则,别人会认为你是苏修或者是美蒋特务。所以父母作主,经人介绍认识了丈夫。在交往中,虽然我感到丈夫各方面都比他赵立军优秀,可我始终认为自己应该是赵立军的女人。可惜天公不作美,不光是我在天安门一直等不来赵立军,就连在太原上中学的中学同学也没遇上一个。眼看婚期已近,着急的我再次回到太原。我能想到和找到的单位,像太铁、太钢、大众、重机、矿机、晋机、汾机、江阳、兴安、晋安等等,竟然都没有赵立军这个退伍军人!真是太无奈了,我不能像“第二次握手”里的女主人公一样一直单身,只好把自己最后的阵地交给了合法的丈夫。接下来就是生儿育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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