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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逢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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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3 09:13:1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王欢 于 2018-4-4 10:05 编辑

    6年前,身怀六甲的我,半夜挺着大肚子坐在电脑前哭着写完了《魂断清明》,那是我12年后的忏悔。我祈求一个曾经那么爱我的人的原谅,虽然她已经听不到也看不到,但我内心还是无比地渴望她能谅解我儿时的不懂事,能明白我现在的愧疚,能像当年那样祝福我的未来。
    过去的这18年里,我总能想起和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也不止一次和别人谈起她关心我的话语、照顾我的场景和心疼我的方式,还有这18年里断断续续的梦境,梦里的她、那个小院以及当年下葬的画面。这么多年反反复复的梦,让我总感觉她还是想告诉我最后没有说完的话,如果有托梦一说,我真的特别想知道她究竟要对我说什么,以解除我这么多年内心痛苦的煎熬。弗洛依德说:“梦是潜意识欲望和儿时欲望伪装的满足”,这可能是我反复做梦,在梦里追溯童年,挖掘记忆深处的场景最合适的解释。
    近日带女儿去看《寻梦环游记》,她突然问我“死亡是什么意思”,我想告诉她就是指生命的消失,又怕她听不明白,于是我用电影里的话回答她:“‘真正的死亡是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记得你’,就像埃克托,当他在人世间被彻底遗忘时,他就会化成金色的粉末,永远消失。”她反问我说:“那你有记得的人吗?”我肯定地回答了她,并紧搂她给她讲述了这个被我一直惦记的“小脚老太太”的故事。
    我告诉女儿,这个老太太长得像米格的太奶奶一样,每年的清明她都带我去上坟,挨个坟头烧纸磕头,给我讲述祖先们的生平事迹,让我知道了整个家族的兴衰沉浮;那个时候是她带我去镇上信用社,教会了我怎么填写存取款单子,区分收寄人地址,告诉我“窗户纸”是怎样印刷的(因当时路过的一个村庄大部分村民都有这样的作坊)。春天时她会领我去田间地头,教我锄地、播种、施肥、浇水;夏天带我认识各类农作物和昆虫;秋天她又着急的让我学习收秋;冬天她让我自己去地窖里学着储藏过冬食物。那个时候她每次买回来的油条、油糕都特别好吃,因为这么多年我再也没尝过那种味道,还有她走家串户拿粮食交换回来的我最爱吃的红心地瓜,都成了我永远的美食回忆。那个时候我着迷晚上播放的《白眉大侠》《戏说乾隆》电视剧,无奈家里电视机不能看,只能跑三条巷子去同学家,她知道我怕黑,每晚坚持把我送过去再摸黑把我接回家。如果你能想象到村里的坑洼石子路,就能想象到一个90岁高龄的“三寸金莲”小老太太的不容易。女儿问:“什么叫三寸金莲?”我举起她的脚比划了一下,她瞬间咧着嘴喊:“好疼呀。”突然她问我:“妈妈小时候是不是特别可怜?”我问:“为什么?”她说:“因为你的妈妈不在身边呀。”我笑着对女儿说:“不可怜,因为这个老太太还教会了我什么叫作乐观,乐观地面对生死离别和别人的嘲讽,微笑着面对每一次苦难和痛苦,就像她自己骨盆严重骨裂时都没喊一声疼,没说一句撑不住。”
    我本想捡重点给女儿描述她的过去,突然发现越回忆越多,那些曾经的细节一幕幕浮现,愈来愈多,一下子让我觉得讲都讲不完、说都说不清。“那她会不会变成金色的粉末?”女儿问,我说:“不会,因为我记得她,你也记得她,她只是去了另一个美好的世界。”
    陷入沉思的我一直责问自己:这么多年为什么今年回去祭拜的心理如此强烈,是内疚于当年的承诺没有兑现?还是到了一定年龄越发地怀念过去。亦或我只是想带上女儿去她的坟前告慰,告诉她这18年来我的经历,告诉她我现在就像她宠我一样惯着我的“小棉袄”,告诉她这么多年来我从未忘记她,而是更加地思念她……
    女儿喊我说:“妈妈,妈妈你听我读,‘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多么熟悉的诗句,都已成了清明的标签。
   “为什么会下雨呀?”
   “因为他们思念逝去的亲人,就像我思念我的曾祖母一样……”
    对话无休止,思念无止境;回忆刻骨铭心,爱永难遗忘!
发表于 2018-4-3 21:01:4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屈欢 于 2018-4-10 21:33 编辑

每到这个时节,就能想起这首诗来,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普通人的一生就是如此,无论他们经历了怎样坎坷艰辛的一生,他们的故事也会因为自己的逝去而终止,因为后人的记忆而模糊,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消亡。就此一个人的全部统统从地球上抹去。那些锐变、喜悦、痛苦和挣扎,仿佛都未曾发生过……由此可见,生者心存对逝者的感念,或许能够成为俩者最大的藉慰。
 楼主| 发表于 2018-4-4 10:22:56 | 显示全部楼层
屈欢 发表于 2018-4-3 21:01
每到这个时节,就能想起这首诗来,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普通人的一生就是如此,无论他们经历 ...

感谢点评“死亡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被人遗忘。”希望我们的记忆能让爱永存……
发表于 2018-4-11 10:47:48 | 显示全部楼层
‘真正的死亡是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记得你’!
其实,被人遗忘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的记忆里再也想不起逝去的那个人!
 楼主| 发表于 2018-4-12 14:41:30 | 显示全部楼层
姜红 发表于 2018-4-11 10:47
‘真正的死亡是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记得你’!
其实,被人遗忘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的记忆里再也想不起 ...

嗯嗯前段时间大家谈起同学聚会,说起了毕业不久就去世的一个同班同学,大家都感慨生命如此之轻,曾经在一起时她也比较沉默,而今都离去这么多年了估计有些人早就记忆模糊了。想想很是伤感。
发表于 2018-4-27 08:36:4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人生苦短,难得糊涂。
 楼主| 发表于 2018-5-2 15:03:33 | 显示全部楼层
李旭 发表于 2018-4-27 08:36
人生苦短,难得糊涂。

感谢点评希望在平凡的日子里多一些快乐,少一些遗憾
发表于 2018-5-23 19:34:55 | 显示全部楼层
        有情有感的好作品,读后思绪万千,更想已故的父母。想亲人知愧疚,也是一种感恩。为王欢老师点赞!“人生中最难的考验:有耐心等待合适的时机,有勇气接受一无所获。”这句有哲理也很激励人的话是您说的吗?
 楼主| 发表于 2018-5-25 08:51:33 | 显示全部楼层
蔡永亭 发表于 2018-5-23 19:34
有情有感的好作品,读后思绪万千,更想已故的父母。想亲人知愧疚,也是一种感恩。为王欢老师点赞! ...

感谢蔡老师的点评,蔡老师过奖了。此文只是一个内疚人十几年自我的反省感悟。那句话是很早之前读到的一句,勉励自己不断前行,也算一种安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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