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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鸡下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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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3 11:43:1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李晨龙 于 2017-5-3 11:44 编辑

高松如小说《公鸡下蛋》(二)

  牛女家的院子真的是跟小于庄村里其它家的院子不一样,不要说是汽车,连个摩托车、电动车也没有。进了屋里看,除了那个旧彩电以外再也看不到一件值钱的东西。真的是家徒四壁!再说牛女本人,她不光是个子矮小,脸色还是腊黄腊黄的,明显得是小时候营养不良造成的。单从外貌来说,如果我是个男的也不会看上她。不用问,能让虎男移情别恋的那个女人肯定好看。我看着两个幼小的孩子,不由得流下了同情的眼泪。
  进了虎男母亲的屋,发现比牛女的那个屋强不了多少。虎男妈看到了我,她急忙拉住刘姐压低声音问:“这位是哪里来的领导?不会是法院的吧?”
  看来老人有点耳背,她虽然极力压低了声音,可我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真的是可怜天下父母心!说明老人家也知道自己的儿子做得不成个事,可还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进班房。刘姐挥了挥手大声地说:“不是!人家是咱们区妇联的!”
  老妇人放心地点点头,友善地冲我笑了。看完了整个院子,真的是让人心寒。如果虎男还管两个儿子,这个院子肯定不是这么乱七八糟死气沉沉。我认为,两口子当然可以离婚。可是生你的老妈不能不认,你生的两个儿子同样也不能不认。站在法律的角度上,虎男已经触犯了刑法。让人可气的是牛女竟然不去法院告他,真让我难以理解。
  回到区妇联后,我向领导汇报了此事,并询问咱们妇联有什么政策可以帮助一下牛女。妇联的苏主任当时就回答我说:“除了打官司,咱们妇联没有其它政策可以帮上她的忙。也就是说,这个当事人要是不打官司,咱们妇联也就无能为力了。”
  我急忙说:“苏主任,这家人家真的是太困难了!还有两个末成年的孩子要上学,怎么办?咱们妇联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苏主任沉思了一会儿说:“这样吧!我先跟领导汇报一下,咱们也只能是想政策以外的招了。”
  果然,几天后功苏主任跟我说:“领导说话了,他们也没招。不过,他们表态说,真要是那家经济上有困难,咱们可以搞捐款,平平你就负责这件事情吧!”
  苏主任当下就出了一百元。我好不容易在区机关捐了一万多元,兴冲冲地跑到小于庄找到刘姐报喜。不料,当我和刘姐找到牛女时,她竟然拒绝接受捐款。她还说:“我生的儿子我一定要负责任!不能让俺儿从小就养上这个坏习惯!我一定要自己挣钱来养活我的两个儿子!咱一直生活在农村,没有见过世面。如果你们能帮我找到合适干的,那我就感谢不尽了!”
  这一下真让我大瞪眼了。后来我和刘姐商议了很久,又多次跟苏主任电话联系,最终决定将钱留在小于庄,由刘姐负责保管。当发现牛女家出现财政困难时,及时以村委会的名义支出,将支出账目同时报区妇联就行了。不过,对于这个身材和外貌都不咋地的牛女,我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敬意。
  钱的问题落实了,可给牛女找个合适干的就又是一个大难题。苏主任又把这项任务交给了我来办,我跟刘姐商议了好几回也想不出个适合她牛女的“合适干的”。这个牛女又矮又瘦,力气活肯定是干不了。据刘姐说是她的养父母不让她再上学,所以只有小学文化的牛女肯定也是干不了技术活。要说到饭店洗碗什么的肯定她能干了,可在时间上又不能照护她的两个儿子。给她找个干的真难!
  过了天又一天,过了一月又一月,我还是奔波在给牛女“找个合适干的”的路上。那天我的同事小柳不在办公室,她托我收一下她的快递。接收了快递后我随口问了一句:“你们的这个活计好干吗?”
  送快递的立马就说:“好干!只要会开电动车,认识路就能干了。”
  我的神经马上崩起来,就又问道:“时间上自由吗?”
  小伙子又说:“自由!只要你在当天把当天配的货送完就行。”
  得到这个信息的我真是喜出望外,当下就给刘姐打电话。在我的内心里,给牛女跑腿是给朋友帮忙,不再是单纯的给公家办事了。很快,刘姐的电话来了。她在电话里说:“牛女会骑自行车,她骑电动车应该也行。再就是,她对这一带的道路也熟。还有,就是时间上她也觉得行。接下来,那就看你那头了。”
  想不到事情竟然会如此的简单,我说:“那你赶紧让她试一下电动车,我马上去找附近的快递公司。”
  我也不记得跑了几家,反正终于有一家缺个送货的。可是,一听是个女的,那老板就有点不想要。最后我也就把牛女的实际情况说了,终于博得了老板的同情心,答应试一试。我出门后反过来一想,人家老板说得也对,好多男的还不想受这份罪,何况她是个女的呢?我知道牛女是被生活逼到了这一步,如果还和虎男在一起的活,她绝对不会出来受这份罪。我又跑到小于庄见了牛女,说清了冬冷夏热的利害。想不到牛女说:“不就是个刮风下雨吗?咱在地里干活啥时候没遇到过?这个活计没问题,我能拿下来!”
  第二天我引着牛女见了老板,最后出门时我对老板说:“只要差不多你就留下她,就当你做善事了,我代表区妇联先谢谢你了!”
  过了一礼拜后我再去见老板,牛女已经送货去了。老板说:“我照顾她一条好跑的线路,看来她还行。挺吃苦的。”
  我千恩万谢地告别了老板,接着又去小于庄村见了刘姐。刘姐说:“牛女挺满意这个活计,她说这种地挣钱两不误,还能照护两个上学的儿子,高兴的不得了!”
  我流泪了,说:“刘姐,我觉得咱们已经是生活在天上了。”
  刘姐说:“这个牛女真坚强,为了自己的孩子什么罪都可以受!”
  我说:“幸亏世界上有这一类的人,如果都像虎男那样的话,咱们人类早就灭绝了。”
  临出门时,刘姐加了一句:“她还年轻呀!没有了男人,真不知道她怎么熬?”
  我没有再搭腔,在我看来,没男人的女人照样活得不次!
  几天后刘姐给我打电话,说牛女连村委会的钱也不接了,说自己挣上工资了。我请示了苏主任,最后把剩下的钱转给其他需要帮助的人。可在我的心中,已经认定牛女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了。
  不过,牛女和虎男的这件事情还是严重地影响了我的生活。后来我有了男朋友,渐渐地情浓了,终于有一天他提出了那种要求。我当然知道二十一世纪的恋人们上床已经不是个希罕事情,可是牛女和虎男的那个结局一直是我心头的阴影。你说牛女给虎男生了两个儿子的结局是离婚,要是男朋友得手后反而不要我了怎么办?我还有脸出去再见人?
  在中国人的习俗里,凡不是夫妻的男人和女人做了那种事情都叫做“跑流氓”。所以,虽然男朋友几次提那个要求,可我还是一直坚守自己的底线。男朋友很不高兴,他说:“你怎么还这么古板?你要知道,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
  说实话,要是没有牛女和虎男的那件事情,也许我早就上了男朋友的贼船了。可我现在区妇联工作,知道那种事情通常都是女方吃亏。所以,我一直坚守自己的阵地。我理直气壮地回答说:“没有领结婚证,我就有权利拒绝你!”
  没有得手的男朋友气得不行,可也拿不出反驳的理由。他突然气呼呼地说:“那明天就去领结婚证,看你到时候再怎么办?”
  虽然我知道他是在将我的军,可现在话赶话到了这个地步,我也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领了结婚证,你说咋办我就咋办!”
  这天领了结婚证,照太原的风俗是到男方家吃饭。我知道这回是躲不过去了,可怎么也没想到他饭后就拉我上床。这大白天的,他的父母还在收拾饭桌,我真想大叫又不敢叫。我清楚,就算是警察来了也不会说他是强奸,而别人还会认为咱的脑子有问题。因为领了结婚证他就有了那个权利,我也只剩下义务了。实施完权利的他立马起身穿衣服,而尽了义务的我却好几次都起不来。咱的那个地方难受的不行,小腹疼的直不起腰,衣服还是在他的帮助下才穿好的,想到领了结婚证这么大的事情必须告父母,就说:“晚饭到俺家去。”
  得手后的他温和多了,连说:“行,行!”
  想不到他竟然叫来他妈,把床单上的一抹红指给看。羞得我躺在床上蒙住了头,不敢看他妈笑成了花的脸。他妈走后,又羞又急的我边骂边打他,他却默默忍受,跟刚才强行脱我衣服的他真的是判若两人。晚饭后我没有送那个凶手,身体不适的我倒头就睡,妈妈肯定是看出来了,什么话也没说,什么活也没让我干。我的内心里真是感谢妈妈,论亲,还真是莫过于父母。第二天下班时,他早早地就过来接我。我知道这个凶手来接我意味着什么,肯定跟以前来接我不一样。而且,很有可能抱住我不放,理直气壮地要求我和他一起过夜。可现在还没有正式过门,要是晚上不回去妈妈肯定急。虽说我在生理上已由女孩变成了女人,可我在心理上还停留在昨天,实在羞于跟妈妈说。我就对他说:“你告一下俺妈吧!”
  不料他瞪起眼睛不吭声,气得我说:“你要是不打电话,就送我回家!”
  愣了半天的他终于醒悟过来了,给妈妈打了电话。他说:“妈,我接上平平走了。”
  本来,男人就是比女人脸皮厚嘛!就是成了夫妻,我可以跟丈夫做那个事情,可那种话不能跟其它人说。现在的我才真正理解了亲莫过于父母,近莫过于夫妻这句话。妈妈担心我是因为她老人家跟我亲,这是亲情!而两口子滚在一起可以做那个疯狂的事,当然也可以说那种疯狂的话。在中国人的社会里,就连那种话也只能是两口子说,不能跟别人说!
  突然,我想到了虎男,他怎么就不跟儿子亲呢?这真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楼主| 发表于 2017-5-3 11:45:53 | 显示全部楼层
高松如老师,铁路公司退休职工,今年70岁,于4月26日到新闻中心投稿,本人代为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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