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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与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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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8 09:40:3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马国牌 于 2015-12-8 09:43 编辑

       父亲八十有三,虽然腿脚有些迟钝,但仍然坚持下地,尽管数量不多,品种还不少。如玉米、土豆、西葫芦、豆角、茴子白、西红柿等农家小菜,在他的精心侍弄下,一排排、一块块清凌凌、绿油油真是令人生爱。
    父亲的人生是勤劳的一生、充满艰辛的一生,他对土地的热爱不亚于对儿女的疼爱,为之付出了一生。
父亲三代单传是家里的独子家境尚可,当年古交属于交城管辖,小小年纪就跟着爷爷下交城进行简单的贸易交换,如用些五谷杂粮换回葡萄香果之类的水果等稀罕物与村里人共享,全村都没有一辆马车,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马匹或骡子,父亲15岁起就开始一个人牵着骡马下交城交易了,还是个孩子的他是如何驾驭瞟肥体壮的高头大马往返于古交到交城的旅途,那时人烟稀少道路崎岖一天时间还到不了目的地,晚上得中途借宿,在上货下货中途歇息的过程中,这其中艰难和困苦可想而知,可是每当提起往事他总是一脸的微笑,全然没有委屈痛苦的滋味在其中……到了人民公社时期,由于家庭成分是中农,父亲势单力薄没有少受委屈。到了我们这一辈,家有八个子女,父母亲硬是舍不得送人一个,有好几次收养孩子的人来到家中,不得不失望而归。
    对于农民来说,付出劳动能不能得到收获,全看老天爷的情绪。如果遇到风调雨顺的年景,那是受苦人最喜出望外的时候,如果遇到干旱、雨涝、冰雹、风吹或霜冻,一年的汗水就付之东流了。由于自然现象的不遂人意,不得不与时间赛跑、与气候赛跑。也可以说在与天斗与地斗。
有一年秋收之际,本来准备第二天就收割熟透了的谷子,结果头天晚上有了起风的预兆,深夜里的父亲再也睡不着了,于是将我和二姐从迷迷糊糊的睡梦中喊了起来,说是今晚必须把谷子割了,不然夜里起风就遭殃了,于是我们父女三人穿上二袄子,头顶星星沐浴着月光,深一脚浅一脚急匆匆地向田间走去,月光下我们父女三人挥舞着镰刀,把二亩地的谷子收割了码放整齐后,天空刮起了大风,早上出工的邻居在惋惜自己家谷子被风磨之际,惊奇地发现我家的谷子一夜之间已经码好了,这时父亲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轻言说:今年咱家保住小米了。
    父亲是勤劳的,是全村人公认的轻快人,在那个靠挣工分领粮食的年代,一个劳力难以养家糊口,于是父亲就起早贪黑、想方设法,在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年月,悄悄地刨坡坡开荒种自留地,在大家早上出工给农业社干活时,他已经把自己地里的活儿干完了,乡亲们戏谑地说,老马是鸡还不叫他就叫了。父亲对土地的热爱不分公私,在他当生产队长期间,我们队里的收成是最好的,分红是最高的,由于他的勤劳,队员们跟着也闲不住,因此劳动付出的同时收获也最多。那时候,每家都有自留地,父亲对每一块土地都付出了辛勤的汗水,为了保墒情确保水土不流失,又一个明月洒满大地之夜,父亲带领我们姐弟四人,大的十四岁,小的才六岁,将河道里的鹅卵石,大孩搬大石头,小孩搬小石头,组成一支特殊的运石队伍,一夜之间筑起了一条崭新的石头坝堰,乡亲们又一次发出了惊奇的赞叹声,老马家大人小孩都勤快啊。在困难时期这块神奇的土地,土豆中间夹种的豆角每天可以摘一笸篮,既是主食又是副食,帮我们渡过了难关。在许多人家忍饥挨饿的阶段邻居们很是羡慕,此地年年丰收,竟然引起了村干部的嫉妒,于是将父亲侍弄的肥沃土地收回作为他家的自留地。
    父亲对土地的痴迷,有时令人费解,几十年来父亲总是天刚蒙蒙亮就下地了,有时甚至到了地头抽一袋烟的功夫天空才发出羊肚白,我们就很纳闷,多次跟父亲说:大,你与其到了地里抽一根烟才见天亮,不如等天亮了再到地里不是一样吗?可父亲总是说:习惯了睡也睡不着了,不如早到地里踏实。一个习惯了,就是一辈子!看到日渐衰老,腿脚不便的父亲,每年帮父亲收秋的时候,儿女们都劝慰父亲别再种地了,父亲答应的挺好,可到了第二年春天,父亲又说已经犁过的地,不种可惜了。村民们也劝父亲,劳碌一辈子该享福了,可是老父亲还是说:歇着也是闲着,种点瓜菜孙孙们能吃个鲜。多么朴实语言啊!有一年七十多岁的父亲,响应国家政策,种植了几十颗核桃树,按时浇水、施肥、培土,憧憬着将来能让儿孙吃上他种的核桃,那份喜悦溢于言表,结果三年的树苗让羊群吃了。我们询问核桃树生长的情况时,他却淡淡的说:被羊吃了。试想当得知羊吃了精心种植的核桃树时,他的内心又是怎样的疼痛和不舍啊?
    父母一生为了孩子,数不清付出了多少心血,一个老母亲八个儿女还有岳父,一共12口人,父亲母亲是如何承载这副重担的,这其中的辛酸、艰辛、甘甜和无奈无以计数,可是每每和父母谈起他们吃的苦头时,都说过去吃的苦已经记不起来,只要看到十几个孙男外女绕膝而欢就心满意足了。每当儿女尽孝给他们花钱时,常常表现出的心疼和不舍得总是令我们无计可施,尤其母亲,众多儿女孝敬她的东西不舍得享用,总要等小孙孙回来才拿出来,结果好东西发霉了的事情数不胜数,就为此事不知挨了多少儿女的埋怨,但她一如既往不改初衷,我的母亲啊,您对子孙一份执着的爱,叫我们如何是好呢……
    父母是无私的,无私的忘记了自己,忘记了年龄、忘记了疼痛、忘记了烦恼。八十三岁的父亲,远隔三十多里地,还非要我们拿几个瓜、一些豆儿……八十岁的老母亲带着病痛的身体还惦记儿孙们爱吃什么。因此,我们回家都不敢预先告知母亲,不然她会不顾疲劳为我们准备饭菜。父母的一生是贫穷的一生、为了生存劳碌的一生、在种种磨难之时忍辱负重的一生、为了儿女甘愿奉献、不求回报的一生。
发表于 2015-12-8 10:35:09 | 显示全部楼层
很朴实很感人,老一辈人的劳动精神感染我们,勤劳精神更是激励我们,愿老爷子身体健康!
发表于 2015-12-9 14:10:53 | 显示全部楼层
学习欣赏马老师好文。
 楼主| 发表于 2015-12-9 14:59:09 | 显示全部楼层
王欢 发表于 2015-12-8 10:35
很朴实很感人,老一辈人的劳动精神感染我们,勤劳精神更是激励我们,愿老爷子身体健康! ...

谢谢!愿天下父母身体健康,全家幸福美满!
 楼主| 发表于 2015-12-9 15:00:20 | 显示全部楼层
窦成 发表于 2015-12-9 14:10
学习欣赏马老师好文。

陈芝麻烂谷子拿出来晒了晒,算是对老父亲的问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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